中国出土的令人困惑的化石可能改写人类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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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出土的令人困惑的化石可能改写人类的故事

凯蒂·亨特

CNN记者凯蒂·亨特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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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东部时间2025年1月25日星期六上午10:19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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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家窑的风景，在中国的一个地方，20世纪70年代发现的21个化石现在被认为属于一个以前未知的人类物种。克里斯托弗·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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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年来，来自中国的一批类似人类的化石一直困扰着科学家，挑战着解释和分类。

在全国不同地点出土的头骨碎片、牙齿、颌骨和其他遗骸显然是生活在30万至10万年前的古人类的残余——古人类是人类谱系中物种的正式名称。但是，这些骨头属于什么物种，或者它们在日益复杂的人类家谱中应该处于什么位置，一直都不清楚。

克里斯托弗·裴是夏威夷大学马诺阿分校人类学系的教授，他在北京工作多年，是用新的眼光重新审视这些令人困惑的化石的科学家之一。他和他的同事吴是古脊椎动物和古人类研究所的资深教授，他们现在认为是时候正式承认一个以前未知的古人类了，他们提议正式承认一个科学上的新物种。

这个先前未知的人类祖先最显著的特征是什么？一个非常大的大脑，比我们人类——唯一幸存的人类——还要大。

这一特征反映在该物种的拟议名称中，Bae和Wu在11月发表在科学杂志《自然通讯:智人(Homo juluensis)》上的一篇文章中披露了这一点，这是对“巨鹿”(在中文中的意思是巨大的头)的认可。

“他们的头骨实际上非常非常大，你知道，估计颅容量为1700，1800立方厘米，”裴说，他在9月出版的《东亚古人类学》一书中也描述了朱鲁人。"我们的最低容量约为1，350立方厘米，平均容量约为1，450立方厘米. "它没有大一个数量级，但却更加稳健。"

这一提议在古人类学家中引发了争议，一些科学家不同意新的分组是否上升到新物种的水平。

但是，如果Bae和Wu的分析是正确的，这些化石可能是解决人类进化最大谜团之一的关键:这个谜团始于在西伯利亚南部阿尔泰山的丹尼索瓦洞穴中发现的一块小手指骨。对那块微小化石的DNA分析导致了2010年的发现，即它代表了一个独特的古代人类群体，科学家称之为丹尼索瓦人。

今天活着的许多人携带丹尼索瓦人DNA的痕迹，但由于这些灭绝祖先的化石仍然很少，人类起源专家仍然不知道他们的确切长相，他们生活在哪里或者他们为什么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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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许家窑和许昌发现的化石遗骸中数字化重建的头盖骨。大，低，宽的形状不同于其他已知人类物种的头骨。由吴提供

藏在众目睽睽之下？

难以分类的中国遗骸包括21具化石，发现于20世纪70年代位于中国北部陕西和河北省边界的许家窑(侯家窑)遗址。这些标本代表了生活在20万至16万年前的16个个体。

其他令人感兴趣的地点包括中国中部河南省许昌县的荆灵，2007年至2014年期间在那里发现了部分头盖骨，以及黑龙江省东北部城市哈尔滨，大约90年前藏在井底的一个头骨最近重新浮出水面。

许多这些化石被忽视了，因为当它们在20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首次出土时，关于人类起源的普遍信念与今天的理论有很大不同。当时，许多古人类学家认为，今天的人类群体是从大约200万年前离开非洲的直立人等古人类进化而来的。事实上，这种被称为多区域主义的科学模型，现在基本上被拒绝，表明只有一个人类物种随着时间的推移进化成为智人。

在这种情况下，许家窑化石和其他在中国出土的具有不同寻常特征的化石被归类为更原始的人类(如直立人)和更现代的人类之间的中间物。这种多区域的科学模式表明中国人的祖先是离散的，与民族主义情绪相吻合，并且一度在中国学术界特别根深蒂固。

然而，科学家们现在有强有力的遗传证据支持所有智人都起源于非洲。这个模型如今被广泛接受，被称为“走出非洲”理论:生活在非洲以外的现代人类的远祖在5万到6万年前离开了非洲大陆，并传播到世界各地，尽管开拓性的智人群体可能更早离开非洲大陆，大约在20万年前。

近几十年来，在亚洲和非洲的后续发现，如弗洛里斯人的化石发现，10万至5万年前生活在现在的印度尼西亚弗洛里斯岛的矮小原始人，以及30万年前生活在现在的南非的类似矮小原始人的纳莱迪人，也表明只有一种原始人存在的今天的情况是不寻常的。

“过去50年的化石发现清楚地表明，在过去的任何时候都没有单一的人类谱系(这使得今天的人类非常独特)，”纽约州立大学石溪分校人类学系助理教授凯莉·蒙格尔说。

“考虑到这一点，建议重新审视亚洲化石所代表的物种数量并不是不合理的——我们不应该只是假设它们都可以归为一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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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一个被藏在井底约90年的头骨最近重新浮出水面，并被人类起源专家研究。礼貌魏高

寻找链接和异议

在他们所说的对标本的第一次“全面”分析中，裴和吴能够从遗骸中数字化重建一个头盖骨。分析得出的结论是，它的大、低、宽的形状完全不同于其他已知人类物种的头骨，如尼安德特人或直立人，也不同于智人的球形头骨。然后，两人将这些特征与近年来在该地区发现的其他令人困惑的化石进行了比较。

该头骨与2007年至2014年间在河南省许昌县发现的两个异常巨大的头骨相似，容量为1800立方厘米(110立方英寸)。在许冢窑遗址发现的牙齿与之前的发现非常相似:20世纪80年代早期在青藏高原发现的颚骨中包含的牙齿，2020年研究人员还在那里的洞穴沉积物中发现了与丹尼索瓦人有关的DNA2022年在老挝的一个洞穴中发现并报道的一颗牙齿，也归因于丹尼索瓦人；还有2008年从台湾一家古董店找到的下颚骨，被称为澎湖下颚骨。

裴和吴一起认为，这些矿化骨片曾经属于的人类应该归类为智人。Bae说，他知道提议将丹尼索瓦人的遗骸包括在内会“引起轩然大波”，但他相信他的团队有很强的理由。

“我认为大多数人实际上会同意我们的观点，即(这些化石)应该被归类在一起。根据优先权规则，因为我们把这个名字放在那里，那些化石应该被分配给智人，”裴说。“我想这太新鲜了，人们很难理解(我们的提议)。”

然而，Mongle和其他古人类学家表示，现在将丹尼索瓦人的遗骸与许家窑的化石明确归类，并将其归类为一个新发现的称为juluensis的物种还为时过早。

“这个团队想要命名一个新物种的主要理由是基于脑壳的形状，但是没有已知的丹尼索瓦人头盖骨化石可以与许家窑头盖骨碎片相比较。史密森尼国家自然历史博物馆的古人类学家瑞安·麦克雷说:“没有能力利用他们最有力的证据进行直接的一对一比较，将这些化石归为一类似乎为时过早。他没有参与裴和吴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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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北部许家窑发现的16块骨头化石碎片。由吴提供

麦克雷的第二个反对理由是缺乏基因证据，而基因证据越来越多地被用作物种分类的一部分。

通常，考古学家在洞穴范围内用泥铲敲击头骨或其他泄露秘密的骨头时会有惊人的发现。然而，由于古代DNA领域的进步，丹尼索瓦人是第一个在实验室被确认的古代人类，这使他们变得特别神秘。

迄今为止发现的十几个丹尼索瓦人的骨骼标本都是碎片——没有一个被认为足够独特，足以允许一个正式的科学物种名称，如智人或尼安德特人。头骨是典型的，但不总是，代表一个新物种的标本，因为它有很多特征。

“不幸的是，我们还不知道丹尼索瓦人长什么样，”麦克雷说。“丹尼索瓦人主要是通过基因数据而不是化石来了解的，所以任何比较都应该包括基因成分，以便更好地证明他们发现了更多的丹尼索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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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人可能长什么样的插图。赵闯

进入“龙人”

北京古脊椎动物和古人类研究所的倪喜军教授说，重访旧化石是正常科学实践的一部分。然而，尽管Bae和Wu研究的遗骸可能代表了一种以前未被识别的古人类类型，但倪说，在他看来，两位合著者尚未提供足够的信息来正式将智人归类为新发现的物种——这一过程需要漫长的分析，而且经常受到争议。

伦敦自然历史博物馆人类起源研究负责人倪和克里斯·斯金格(Chris Stringer)基于他们对一个俗称“龙人”的古人类头骨的研究，对所有这些史前碎片是如何组合在一起的有另一种理论

在2021年的科学文献中首次被描述，这个标本有一个有趣的背景故事。这个头骨是1933年在中国哈尔滨的松花江畔被一个为日本人做苦力的人发现的，当时日本人控制了中国的那一部分。他将头骨安全地保存在井底超过80年，直到临终时才透露它的存在。

斯特林格说，他和倪的工作表明，大多数被Bae归类为朱鲁的化石实际上在形态上与哈尔滨人的头盖骨更匹配。斯特林格推断，这反过来表明，许冢窑的标本和丹尼索瓦人的遗骸可能都属于龙人，龙人的正式学名是“龙人”。

“因此，保存完好的哈尔滨头盖骨代表了早期的丹尼索瓦人。其他团队正在进行的研究也指向了同样的结论，”斯特林格说，并补充说，关于龙人的新研究将于今年发表。

石溪大学的Mongle说，虽然她同意亚洲可能存在多种古代人类，但她也认为Bae确定属于“大头”的化石看起来与龙人的头骨相似。

“理论上，我支持亚洲更新世有多个人类谱系的想法，(但是)我并不完全相信这些化石与最近命名的长智人化石有什么不同，”她说。

裴说，他的分析表明，龙人头骨与分别于1978年和1984年在中国陕西省大理和辽宁省金牛山发现的化石更匹配，从而形成了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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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龙人的最新研究预计将于今年发表。倪喜军

一个(物种)名字里有什么？

倪指出，决定一个新物种的名字是由研究人员决定的，但他们必须遵循国际动物命名委员会制定的命名准则。然而，没有正式的批准过程，物种名称是否坚持将是其他研究人员是否同意并在科学文献中使用它的问题。

倪强调，丹尼索瓦人代表了一个已知的古人类群体，因此，这个词或它的一个版本不应该自动用于其他人，如许家窑人，即使他们是同一物种。他说，这类似于把所有欧洲人都称为盎格鲁-撒克逊人。

“我强烈反对以前已知的亚洲中更新世人类，不管有没有名字，都是丹尼索瓦人的观点，因为丹尼索瓦人只是一个种群名称，”倪说。

裴同意了。“许多西方古人类学家说，他们想把中国化石称为丹尼索瓦人，”他说。"对我们来说，丹尼索瓦人实际上不是一个物种."

麦克雷说，第一个有足够证据将丹尼索瓦人命名为一个独特物种的人或团队，从技术上讲，有能力给它起任何他们想要的名字。

麦克雷说:“丹尼索瓦人故意没有一个正式的分类名称，因为缺乏比较材料来命名一个新物种。”

“这一方面是好的，因为在命名一个新物种之前，它给了这个领域更多的时间来发现丹尼索瓦人化石形式的证据，但另一方面也是坏的，因为它让那些重要的化石'待价而沽’，让人们过早地给它们分配一个分类名称。”

麦克雷说，一些古人类学家希望，当丹尼索瓦人被赋予一个正式的物种名称时，“它将反映丹尼索瓦洞穴的典型地点和现在普遍存在的口语名称'丹尼索瓦人’，”他承认“不能保证会发生这种情况。”

他补充说，那个时期充满了形态上“有点混乱”的古人类化石。麦克雷说，有些人看起来很独特，但有些人有尼安德特人的特征，还有一些人有智人的特征，许多人两者都有。

“过早地将化石分成不同的物种可能会掩盖此时世界上正在发生的真实故事，从逻辑的角度来看，一旦物种名称出现，无论是否有很好的支持，都很难收回决定，”他说。

这个故事的早期版本拼错了瑞安·麦克雷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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